村小与北大清华同等重要吗?
达良厚
我们该冷静了,村小与北大清华同等重要。不是同样,而是同等。就全域言,村小甚至更重要。
我们该重心下移了,全面关注村小,全面全程强化优化基础教育时不我待了。而北大清华早已无需侧重了,甚至无需更多关注了,至少政策层面早已应该这样了。那种考上一个北大清华,就举域皆惊的狂欢生态,就留给举家和个人吧,连高中学校都应视之为平常心态中的一个喜悦而已,不能再作为办学最大最高目标追求了。
也许深层理性上,不少人能认同我的看法。但表层情绪上,肯定很多人会脱口笑我天真、讥我无知。
因为当你从北大清华门前走过,恐怕没有人不肃然起敬、不神而往之;而当你从村小门前走过,除非村小特别美或者特别烂,不然很少人会付之一注,更别说驻足流连了。这就是天生的人性情绪,这就是积淀的世俗功利: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
但做为理性人,做为教育人,我们不变的情怀应该这样——村小与北大清华同等重要,我们坚定的睿智还应该这样——整体村小比北大清华更重要。
这是恒定的人生现实。人生框架起于微小,万丈高楼基于平地。村小是基石,北大清华是高楼。高楼耸峙,个个蜂拥;基石卑微,人人践踏。但没卑微,何来耸峙?无基石践踏,怎上高楼?若基石碎裂,高楼必将倾覆;若源头枯竭,江河终将断流。
这是稳固的社会框架。村小与北大清华共同构成“兜底公平+拔尖创新”的完整教育、社会生态,缺一不可。若无村小兜底,教育公平崩塌导致生源断层与社会撕裂;若无顶尖高校,国家竞争力缺失;二者通过县域教育社会衔接,形成“基础广泛+出口多元”的韧性结构。村小与家庭则共构韧性的基础、基础的基础。没有这两大基础,韧性免谈、框架免谈、教育免谈、社会免谈。
而且村小承载着朝气集聚、阻断贫困代际传递、助力乡村振兴的重任。当尊师重教成为乡风民俗,当家校社村形成合力,每一所村小都能成为点亮全社会希望的灯塔。村小的活力,就是一个村的活力。村小的希望,就是一个村的希望。
这是高远的教育境界。高远的教育境界在于构建一个良性循环的教育生态。当社会不再单纯以升学率作为衡量村小价值的唯一标尺,而是看到其在传承乡土文化、凝聚社区力量、塑造健全人格方面的基础作用时,教育才真正回归了育人的本质。村小与清北,如同大树之根与冠,根深方能叶茂。只有当每一所村小都得到应有的资源倾斜与精神尊重,当每一个乡村孩子都能在公平起跑线上追逐梦想,中国教育的整体质量才能实现真正的跃升,从而培养出更多既有扎实根基又具国际视野的清北之才。一句话,村小就是教育,村小就是未来。
这是坚守的教育精神。不因地理位置的偏远而降低标准,不因生源基础的薄弱而放弃希望。湖北十堰的“学霸村”小泥沟,从煤油灯下的苦读到如今学子遍布海内外,几代人用“勒紧裤带办教育”的执着,证明了教育的公平不在于起点的奢华,而在于过程的坚守。
这种坚守精神体现在对每一个孩子的珍视上。无论是石阡大山里“三年两清北”的奇迹,还是溪口镇一年四人圆梦顶尖学府的佳绩,背后都是乡村教师扎根乡土、潜心育人的身影。他们践行着“不急、不弃、不停”的育人哲学,尊重成长规律,将绿色基因与乡土情怀融入课堂,为寒门学子搭建起通往广阔世界的桥梁。
我们一定要明白:只盯着两个学生,是培养不出两个清北生的;我们一定得坚守:水涨才能船高,只有村小长大长高,清北才更大更高。
我们急需做的主要有三点:(1)教育重心全面全程下移,下移到基础教育,下移到乡村教育,下移到村小教育。高等教育、城市教育不能再重,必须全面全程结构性、本质性调整优化了。(2)教育应该全面弱行政化而向学术化,去行政层级化而向学术阶段化。地球已扁平,教育更不例外。(3)小学不出村,初中不出乡,高中不出区,专科不出县,应用型本科不出市,研究型大学不出省,不是画地为牢、自我封闭,而是公平优化的务实结构,而是中国教育结构性优化、现代化的主导结构、必由之路。
(2021年8月30日-2026年8月9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