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| 老雾
来源| 雾满拦江
第6章：
前方没有路，他向右转了
文 | 雾满拦江
（01）
操场上，瞬间弥漫起一股子臭味。
五个被扭起来的学生兵，有两个当场吓得大小便失禁。
另外几个学生兵，虽然没有失禁，却也是身体绵软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：“饶命，大人饶命……饶过小人狗命。”
“拖出去枪决！”胡参谋厉声吼道。
五个想要回家的学生兵，被架到旗竿处，强迫他们跪下，行刑队士兵黑洞洞的枪口，抵在了他们的后脑。
胡参谋抬起一条手臂，正要落下，忽然他神色紧张起来，飞快的把敞开的衣襟系好，然后跑步向远处两个走来的军官：“立正：师部参谋胡立坤报道。”
两个军官停下来：“胡参谋，那是怎么回事儿？”
胡参谋：“报告师座，那是几个逃兵，正要正法。”
“正法？”一个军官皱起眉头：“那些逃兵，可有什么罪状？”
胡参谋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师座所说的罪状是……”
军官：“杀人，放火，或是滋扰妇女，以及抢劫等不法行为？”
胡参谋结结巴巴的说：“那倒没有。”
军官：“所以我经常对你们讲，军中对逃兵的处置，必须要通过军事法庭，以免被不法之人，滥用私刑。”
胡参谋大声道：“师座指教，胡立坤明白。”
两个军官走远，胡参谋跑步回来，大声道：“把那几个逃兵带回来，刚才师座替你们求情，赦过你们的死刑。但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，左右把这几个逃兵摁倒，每人二十军棍。”
行刑队把五个学生按住，并没有什么军棍，就是拿枪托重击学生兵的臀部，打得几个学生惨嗥不止。
所有的学生兵，都被现场行刑的血腥吓住，屏住呼吸，满心惊恐的看着。
唯有戴春风，他的目光跟着走远的那两个军官。
那两个当官的，好神气啊。
他们是谁？
（02）
长江后浪推前浪，前浪死在沙滩上。
戴春风从军受训当日，走过的那两名军官，正是当时炙手可热的军政实权人物。
被胡参谋喊师长的，名叫潘国纲，这一年35岁。
潘国纲，浙江永嘉人，幼年父母俱亡，被祖父母抚养大，人极聪明，未成年就有了秀才功名。
1906年，潘国纲24岁，报考保定北洋陆军学堂。
那一年报考人数超过4000个，但学堂只录取14个，可以说竞争异常残酷。
4000人中潘国纲脱颖而出，以第二名的成绩考中。
比潘国纲成绩更好的考生，也是个浙江学生，名叫蒋中正。
这个蒋中正，年龄比潘国纲还要小5岁，考入保定军校时才19岁。
而且，蒋中正入读之后，因为成绩太优秀，直接保送到了日本的振武学校。
蒋中正去了日本，潘国纲就成了同学中最优秀的。
军校毕业后，潘国纲回到浙江府台，成为一名杂役。但在1911年，武昌起义，推翻腐朽的满清王朝，年方29岁的潘国纲，又回到保定军校读书。
二入保定，潘国纲有了一些新的同学，如唐生智，白崇禧，张治中等。
潘国纲比唐生智大7岁，比白崇禧大11岁，比张治中大8岁。
所以那一年，在29岁的潘国纲眼里，22岁的唐生智，21岁的张治中，以及才18岁的白崇禧，都不过是些“小屁孩儿”。
然而这些小屁孩儿，全都是民国年间纵横风云的煞星，潘国纲以学长的身份管教他们时，他们是不服的。
不服就打。
潘国纲从保定军校一路打出来，也不是孤军作战，身边还有个大哥。
就是戴春风入伍受训当日，与潘国纲一道走远的另一名军官。
这个人，比潘国纲更能打，如白崇禧这帮小屁孩儿，没少挨他的拳头。
他叫周凤歧。
周凤歧，字恭先，他比潘国纲还要大3岁，1879年生人。同样是弱冠之年就考中秀才，然后入读军校。
周凤歧因为年纪更大一些，竟有机缘遇到鉴湖女侠秋瑾。秋瑾引导周凤歧加入革命团体光复会，带他走上革命道路。
所以在民国元年，推翻满清的战役中，周凤歧和从日本振武军校返回的蒋中正，脖子上系着炸弹，冲在最前面攻打浙江府台。
浙江光复后，周凤歧与蒋中正兵分两路。蒋中正带所部杀回上海，出任上海光复军第五团团长。而周凤歧继续革命，率师奔袭南京，攻打孝陵卫，击毙清将王有宏。
然后就民国了。
民国之后，这些在一线血战的军人，顿失所依。
昔日军校优秀生蒋中正，改名叫蒋兆元，和几个朋友在上海的大户室炒股。
而周凤歧与潘国纲这对铁把子，就在浙江军中展开各种内斗，谋夺浙江军政大权，幻想做个浙江王。
但北洋武人，如水银泄地，无孔不入，也早把浙江视为自己盘子里的菜。
所以北洋不停派官员来浙江，要全国一盘棋，领导浙江人民奔小康。
而如周凤歧、潘国纲这些浙江本土势力，提出一个口号：浙人治浙，意思是浙江是自己的地盘，不允北洋插足。所以不停谋划，意图驱逐北洋，争取浙江独立。
这次浙一师招收学生兵，也是“浙江独立战争”中的一部分。
当时中国军队，以北洋战力第一，无论是军资保证，还是官兵素质，都是杂牌军比不了的。所以做为“浙江独立战争”前敌总指挥的周凤歧，忧虑一旦枪声响起，已方就会一败涂地。
老伙计潘国纲想到了个办法，就从浙江省立师范中学，招收有知识有文化的学生，充入军中，以此提高浙一师的战力及素质。
此时，周凤歧与潘国纲，一边讨论着行将到来的战役计划，一边走远了。
留下戴春风这些傻兮兮的穷学生，开始接受旧军队的铁血磨砺。
（03）
把那五名说要回家的学生兵，屁股打得皮开肉绽。胡参谋这才心满意足，他招招手，叫那个曾把箓牌塞入到学生兵行李中的少年：“茂全，我们走。”
那少年一蹦一跳，跟在胡参谋身后离开。
堪堪就要走出操场，胡参谋又回过头来，冲几个老兵喊道：“你们几个，帮老子调教一下这些新来的，让他们懂点规矩。”
“是，胡参谋。”老兵们齐声回答。
胡参谋带那少年离开，几个老兵手拿鞭子，斜睨着新来的学生兵：“立正。”
学生们一阵骚乱，有人站得笔直，多数人却是七扭八歪。
老兵怒了：啪啪几鞭子下去，抽得几名学生惨嗥连连，倒地翻滚。
“站直喽！”老兵怒声喝斥：“你们是军人，军人讲究的是百折不弯，若然是这点苦楚都忍受不了，来日沙场百战，你们凭什么能活着回来？”
老兵的话，虽然凶蛮，但极有道理。
不唯是没挨鞭子的学生兵以为然，就连被抽的学生兵，也毫无怨色的爬起来，做出准备挨第二鞭的无畏态势。
老兵们又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，再次喝令学生兵立正。
然后是向右转。
然后是跑步。
几百学生兵，排成一字长蛇阵，在操场上奔跑起来。
跑着跑着，前方没有路了。
一片烂泥地，还分布着纵横交错的铁丝网。
跑在最前面的，是个瘦高个。见前方无路，就本能的右转，向有路的方向跑。
只是向右转了一步，他会为这个本能的选择付出什么代价？
（未完待续）
《戴笠传：咸鱼改命》
作者：雾满拦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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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*本文配图来自AI绘画及网络，仅供参考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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